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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意外的,在网上也看到了一个短篇的木头记,好像还是个女生写的,巧合的是她的主角中,竟也有个易字,不过,她写的要比我早得多,早得多,我先转过来再说,大家无聊时可以看看,至于里面的东西,和我的书无并点关系,呵呵。

  同名小说:《木头记》作者:歆公主

  “得得……”

  襄阳古道上,尘土飞扬。一匹骏马飞奔而来。马上一男子白衣胜雪,形容俊朗,却又面带悲戚,行色匆匆,神色郁郁。

  日头堪堪升到半空。白衣男子抬头看看天色,摸了摸一大早起身赶路没有顾得上吃饭而早已饿扁了的肚子,在一家酒店前翻身下马,将缰绳交于迎上前来的店小二,吩咐一声喂足草料,便走进了店内。

  店不大,却也有三三两两的武林人士在此用膳。白衣男子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几盘小菜便吃了起来。吃得虽快,却仍是眉间带戚,眼角含霜,似有什么伤心之事难以排解。

  座旁几位武林人士正在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好似提到了武当派,白衣男子不由留了神,侧耳听去。

  “哎,你们说,那个鹤云真人病逝,这武当下任掌门之位,会由谁接任?”一左脸上有一黑痣的大汉左腿踏在坐着的长凳上,用手抓了一把花生米丢入嘴中,问道。神色间却颇为得意,似是他知道内情,而故意卖弄似的。

  “这还用问,武当掌门之位,肯定会在武当七侠中选的。不过到底会是哪一位嘛,倒是颇有争议。”左首一黑脸汉子不屑地说道,“你也少在这里装得神秘兮兮的,我料你也不知道!”

  下首一马脸汉子不等他话说完,挥了挥手,粗鲁地道:“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猜吗?武当七侠中最负盛名的就是三侠木易寒了,我看此次武当掌门之位,非他莫属!”

  “非也,非也。”右首一书生打扮的人摇着把折扇,摇头晃脑咬文嚼字地说道,“你不知那武当三侠侠名虽盛,却是在外行侠而得。倒是武当七侠之首付中子,这数年来一直留在武当,打点帮派事务,故而武功虽强,却不如三侠木易寒出名了。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鹤云真人病逝,付中子就在观中,而木易寒却不知远在何方。”这人说到这里,见另三人都望着自己等着下文,不由暗自得意,咳了几声卖个关子,才又说道:“依我看,这武当掌门之位,非付中子莫属了!”

  “放屁!我说是木易寒!”马脸汉子一等那书生说完,大怒拍桌,吼了起来。

  那书生却也并非好惹,扇子一收,插在背后,捋起袖子,瞪圆双目,对着马脸汉子道:“姓马的,别以为小爷我怕你!在这里跟爷我拍桌子瞪眼的!你算哪根葱呢?!有种,跟爷比试比试啊!”

  那马脸汉子竟是姓马,倒是正好配那张脸的。白衣男子继续吃饭,不以为然。

  那边厢正吵得热闹,却听一清脆女子声音不耐烦道:“吵什么吵!烦死了,吃个饭都不得安宁!要吵外面吵去,别扫了姑娘我用餐的兴致!”

  白衣男子徇声望去,却见一黄衫少女坐在那四人隔壁一桌,正不耐烦地用筷子敲着桌上的碗碟。那少女容色秀丽,竟是罕见的绝色。白衣男子呼吸略为一窒,却想,这女子不知什么来头,姑娘家的,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礼法大声叫喊,脾气忒也大了点。

  马脸汉子本就暴躁已极,闻声便跳到那少女桌旁,道:“你***,我们正吵我们的,关你这小丫头片子什么事!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么?在长辈面前没个尊卑,还是让我马爷好好教导教导你好了!”

  黄衫少女不等他话说完,扬手便是一巴掌。马脸汉子本自有些武艺,哪知这一巴掌却没避得过去,只听脆声声一声响,半边脸已是红肿不已了。

  书生拍手大笑不止,马脸汉子怒急,右手朝桌下一伸,便欲推倒一桌酒菜。黄衫少女不动声色,左手轻轻在桌上一拍,马脸汉子便整个身子斜跌了出去。

  “嘻。这位大哥,你玩什么把戏呢?怎么无端端的便自己跌出去了?”黄衫女子笑嘻嘻地望着灰头土面自地上爬起的马脸汉子,促狭地问道。

  桌上其它三人见马脸汉子受挫,却是面色一寒,一起围了上来。

  “姑娘,什么来路,还请留下万儿来。”最先发话的那脸有黑痣的大汉拱手说道。

  黄衫少女笑意盈然,却轻蔑地说道:“凭你们,还不配问我来路。”说罢,伸筷子夹了一棵青菜放入口中,竟似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四人大怒,使个眼色,正欲上前围攻,只见眼前剑光一闪,四人头顶上发髻已被削落半边,披散下来。凝神望去,黄衫少女却是身子未动,右手置于桌上的长剑上,剑却是已入鞘的。她这几下抽剑出招回剑入鞘如兔起鹄落,端的迅捷非常,若不是四条大汉头发散乱,狼狈万状,还真会以为她并没有出剑。

  马脸汉子紫涨着脸又欲上前,书生伸臂一拦,说道:“姑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改日再来讨教!”说毕,取出锭银子丢在身后餐桌上,便转身走了出去。余人也跟着陆陆续续地出去了。马脸汉子临出店门,回头狠狠向黄衫少女瞪了一眼。黄衫少女向他做个鬼脸,便接着笑嘻嘻地吃起饭来。

  白衣男子不由得暗自摇头,这姑娘脾气太过娇纵,虽说年少虽免调皮,但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正自想着,却听又是一阵喧闹。原来是一位瞎眼婆婆带着个小孩子,衣衫褴褛,正至店门乞讨,却被店小二连呼带骂地推着出店。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正欲说话,又听到那少女清脆的话音:“住手!”侧头望去,却见黄影一晃,黄衫少女已到门前,一把摔开店小二,扶着那婆婆走到自己桌前,又将紧随在老婆婆身后的小孩子也抱上桌子。老婆婆喜着一连声道谢,黄衫少女微微一笑,也不在意,转头对店小二喝道:“再上几个菜来,多来几碗饭几个馒头。”

  那店伙见她将乞丐领上桌,脸色不郁,叫道:“姑娘……”

  话未说完,黄衫少女杏眼圆瞪,一拍桌子,骂道:“你聋了你,我叫你上菜上饭你听到没有?”

  店小二适才见她一招之间打跑四条大汉,早已吓得怕了,见她发怒,哪敢再说什么,慌忙跑到厨后准备饭菜,口中却兀自嘀咕不已。

  白衣男子见此,微露笑意,对黄衫少女好感顿生。这姑娘虽说脾气暴躁,心地原是极好。想到此,不由对那黄衫少女多瞧了几眼。那黄衫少女却也向这边望了过来,见他在看她,不由嘴一撅,轻哼一声。白衣男子顿觉发窘,以为她又会出言呵斥,哪知她却自顾招呼那一老一小两个乞丐吃饭,不再理他。

  白衣男子略为惊奇,面上微微发热,却再也不好意思去瞧那女子。

  待用得饭毕,白衣男子起身结账,要了几个馒头带上便出了店门。回头朝黄衫少女望去时,却发现那桌子已空,哪里还有黄衫少女的影子,不觉心下微感惆怅。但毕竟心上有事,未敢耽搁,上马扬鞭而去。

  行得一刻,已至一荒郊野外。白衣男子正欲扬鞭催马,忽听林中隐隐传来打斗之声。本欲不管,却不知为何心中似有牵挂,便翻身下马,将马拴于一株枯树上任它自在吃草,自己徇声向打斗之处走去。

  白衣男子转过几株树木,正见打斗之人。却正是适才酒楼上四人与那黄衫少女。映入眼帘的,却是黄衫少女软倒的身影。白衣男子一惊,却听那书生模样的人摇着折扇得意地说道:“中了我的十香迷魂散,七步之内必倒。你们看,她这不是倒了吗?”其余三人尽皆哈哈大笑起来。那马脸汉子道:“适才受她恶气,娘的我到现在都还没气平。得怎生想个法子,好好地折辱折辱她,方能消我心中之气。”“这还不简单,看这女子容色秀美,若是将她卖到妓院,不仅可以得一大笔银子,还可一消心中恶气。”脸有黑痣之人手摸黑痣,淫邪地笑道。

  白衣男子听到此处,怒火大炽,足尖点地,已跃自四人身前,冷冷地道:“四位好手段,竟然如此对付一个女子,传出去,就不怕江湖中人耻笑么。”

  “你这小子是谁?少来管大爷们的闲事!小心大爷让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那时你就是想喊娘来救也喊不出来了……”黑脸汉子说到这里,和另外三人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白衣男子怒极,手中长剑自腰间抽出,却并不出鞘,连着剑鞘一招使出,四名大汉笑声未歇,已然躺倒于地。他这一招动了真怒,四人顿时半边身子发麻,哼哼唧唧半天才爬起身来,各自捂着左肩,不敢再出一声,狼狈地逃了开去。

  白衣男子也不追赶,将剑插回腰间,回身道:“姑娘……”话未说完,却已呆住。

  “哼~~,一点都不好玩。”黄衫少女已至地上站起,拍打着衣上的灰土,嗔道,“你呀,木头木脑的,真像块呆木头!我逗他们玩儿呢,那点儿迷药,怎么药得倒本姑娘我!”

  “啊!?”白衣男子呆立当地,哭笑不得。

  “嘻,不过,你这人倒是蛮好的嘛。”黄衫少女凑到白衣男子跟前,眨了眨眼睛,调皮地问道:“木头,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却不等他回答,接着说道:“我姓殷,单名一个朵字。花骨朵的朵。我特许你叫我朵朵。”

  白衣男子面红过耳,不知所措。却听朵朵接着问:“木头,你姓什么呢?”便呐呐答到:“在下姓木……”话刚出口,却听朵朵嘻嘻咯咯笑个不住,正自纳闷,又听她说道:“我说你是木头呢,原来还真姓木啊,嘻。”

  这白衣男子,却正是武当七侠中最负盛名的三侠木易寒。

  “好了,我这两天有事要办,就不和你说话了,咱们后会有期吧!”蓝衫少女轻笑间飘然而去,行不多远,又回过头来,扑哧笑道,“木头,可别忘了我的名字哦,我姓殷,叫殷朵,我特许你叫我朵朵。”话声未落,人已飞身而起,去得远了。空余下木易寒呆呆地愣在当地,哭笑不得。想自己成名多年,还真没想到会让一个小丫头耍得自己团团转。“木头?倒是个蛮新鲜的称呼。”木易寒这样想着,回身牵回马匹,向武当急驰而去。一路上想起幼时师父对己的疼爱教习,而今嗑然辞世之时自己竟不能在身旁侍奉,甚至连最后一眼也没能见着,心中悲痛已极。

  座骑神骏,不一日木易寒已奔回武当。武当众人正自等待他回来,尚未为鹤云真人举办丧事。木易寒心下稍慰。

  办完鹤云真人的丧事后,鹤羽真人,也就是鹤云真人的师弟,木易寒等武当七侠的师叔,将木易寒召至大厅议事。

  木易寒一进大厅,便觉气氛凝重已极。侧目间,却见其余武当六侠也皆在厅上。正自诧异,不知师叔所为何事,却听鹤羽真人咳得一声,说道:“易寒,你近来不在山中,不知山上之事。而今武当正面临两件大事,急需处理。”木易寒一愣神,正欲问是哪两件大事,鹤羽真人开口道:“这第一件大事,自然是武当掌门之位了。不过这件事师兄在世之日已有吩咐,命将掌门之位传于你。届时举行接任掌门大典即可,倒是不急。”

  木易寒听得此说,神色颇为不安,正欲推托,鹤羽真人打断他的话,说道:“而今还有一件大事,则是当真紧要了。”说罢,沉吟不语,神色间甚是凝重。

  木易寒奇道:“师叔,却是什么大事,竟会让师叔您如此担忧?”

  “唉。”鹤羽真人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纸信笺,递与木易寒,道,“你看。”

  “啊,偷你没商量?”木易寒一扫之下,脸色微变。

  “正是。师兄病逝之后,我便接到这封信笺。那‘偷你没商量’,扬言会在十日后前来盗取武当掌门令牌。算算日子,正是今天。”鹤羽真人神色间隐露担忧。

  大盗“偷你没商量”,素有神偷之称,脾气怪异,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失过手,甚至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至今连他是男是女都无人知晓。而他所偷的东西,也是无奇不有,倒并不是只偷金银贵重之物。虽是他素来喜好劫富济贫,素有侠盗之名,但行事却极为乖张,完全不管所谓的正义之道,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实乃一代怪侠。

  木易寒眉头微蹙,心道,掌门令牌乃是派中传令所用,若是被人偷去,武当颜面何存。这件事,却当真棘手。想起回武当途中被殷朵所骗之事,突然间灵光闪现,稍做计较,便道:“师叔,听闻那‘偷你没商量’几十年来从未失过手,我们要妨他很难,不如安排人马守住观内各处出口,让他得手之后再将他擒下……”鹤羽真人听他说来,脸上渐露笑容,说道:“正是,如此一来,甚好。”当下便布置人马,依计行事。

  是夜,一条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武当观中。此时月亮尚自刚刚升起,应是只有一、二更的光景。

  木易寒守在武当观外,早已将黑衣人形踪瞧得一清二楚。只是为免打草惊蛇,一直隐身于墙下不曾跟踪。

  月亮慢慢升上中空,更声响起,已然三更了。

  木易寒守在观外墙下,心下暗暗焦急。这次他们并没有派多少人把守掌门令牌所放之地,黑衣人应是极易得手才是,却为何进去这大半会光景,还不见出来呢?

  正在这时,突听观内西侧厢房处一片火光冲天,顿时人声大噪,救火声喧嚷声此起彼伏。就连分布在观外四周埋伏的武当弟子,也都加入了救火行列。

  木易寒心下先是一惊,却又放下心来。黑衣人既然放火,定会现身了!想到此处,伏好身子,暗自观察观内四周,丝毫不敢懈殆,不住巡视黑衣人影可能现身之处。

  怪!真是怪!!!木易寒本想黑衣人既是放火,本该趁着观内混乱之际逃脱才是。没想等了一夜,鸡鸣声起时,仍是不见那黑衣人出观。

  眼见东方已现鱼肚白,木易寒满腹狐疑地走入观去,查看厢房火势。还好火势不大,扑灭及时,并未造成多大损失。

  揉着困乏的双眼,木易寒正欲寻鹤羽真人商量昨日之事,突然惊觉:“不好!”转身朝藏匿掌门令牌的阁楼跑去。却见阁楼门户大开,盛掌门令牌之匣置在堂上,早已空空如也。只墙上留有几个飞扬的大字:“偷你没商量,纵火观内藏!”没心思细想,木易寒匆匆朝观门跑去,拉住守观之人问道:“方才可有人出去?”那道童刚自起身,见他面色焦急地问话,忙答道:“刚才有一小道童说是要为厨内添置柴米,出观下山去了。”木易寒听说,眉头深锁,自责一声“该死”,急忙飞身出观追寻,只远远抛下话来:“叫师叔不要着急,我找着掌门令牌,自会回来!”

  那道童不知发生什么事情,抬起手搔了搔头,疑疑惑惑地朝鹤羽真人住处走去。

  再说木易寒下得武当山来,路上却哪里看得到生人影子。那黑衣人不仅聪明绝顶,连速度也是快得出奇。颓然叹一口气,木易寒寻得一处木桩坐了下来,擦擦脸上汗水,心下灰心已极。想自己纵横江湖这几年来,从来没吃过亏。没想到这次师父过世,本就心情沉重,又失去掌门令牌,甚至连窃去令牌之人面目身高性别也一无所知。这人海茫茫,却又叫他到何处去找?

  “唉!”长叹一声,木易寒起身拍拍衣上尘土,到山脚下买了一匹白马,翻身上马漫无目地的追寻而去。不知不觉间,竟是向着襄阳而行。

  行得数天,又来到那日救殷朵的树林之外。木易寒下马牵着缰绳步入林内,却空见一林寂寥,哪里还有昔日红颜的轻言笑语。回想起殷朵的一颦一笑,其刁钻处虽让人头疼,虽也不失调皮可爱。不由得心中怅然若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郁郁地牵了马出林向襄阳而行,来到先前用膳的那家店外,竟身不由己地翻身下马走了进去。隐隐只希望能在店中再见到殷朵的身影。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小二热情地上前招呼着。木易寒看看天色将晚,说道:“吃饭,也住店。”将缰绳交于小二,便进店去了。

  店内人却不多,别说殷朵,就连上次那四名无赖也没见着。木易寒心下一阵失落,勿勿用完饭便要了间房歇下,一宿无话。

  第二日一早,木易寒洗完脸收拾好后正准备继续出发追寻大盗“偷你没商量”的形踪,却见店内好生热闹,一身着劲装的中年壮汉正自唾沫横飞地坐在一张桌旁向身周所围几人讲着什么。木易寒生性并非喜好热闹之人,淡淡扫了那壮汉一眼,便欲离去。不想那壮汉之言飘入耳中,却是陡然停下身来,心中又惊又喜急忙挤入人群之中,拱手问道:“这位大哥,方才所说陈员外家失窃之事,可否真是大盗‘偷你没商量’所为?”那壮汉正自讲得起劲,突被木易寒打断,呆了一呆正欲发火,转眼见木易寒形容俊朗,腰间配剑,料想定非凡人,收了脱口欲出的脏话,起身拱手还礼道:“这位小英雄,在下名为方义,乃是此城中一名捕快。方才所说陈员外之事,正是他家失窃之后报案来着。失物现场的墙壁上留有‘偷你没商量’五个大字,应是不假。敢问小英雄,如此关心此事,莫非与那大盗有所纠葛?”

  木易寒听得有了大盗“偷你没商量”的消息,一扫连日来心中郁闷之气,喜上眉梢,拱手道:“不瞒方捕头,在下武当木易寒。日前被大盗‘偷你没商量’盗去一重要物事,追寻至此。适才听得兄台言道此盗之事,故而有此一问。”

  方义听得面前之人乃是鼎鼎大名的武当七侠之三木易寒,那一惊正是非同小可,喜形于色道:“唉呀失敬失敬,想不到竟是武当木三侠到此!在下虽武艺低微,却素来对武当七侠极为敬仰!特别是木三侠你,更是侠名远播,江湖上谁人提起木三侠您,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好武艺!好人品!!好侠义!!!’啊!”

  木易寒谦虚几声,道:“这里说话不甚方便,可否请方捕头稍移尊步,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不敢,不敢。木三侠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方义巴结着回答,见木易寒作个请的手势,已转身出了店门,便也急忙分开围观众人跟了出去。空留下店内诸人议论纷纷。

  是夜,皓月当空。襄阳城内金员外家,一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院中。过得片刻,便又跃了出来。

  “前辈,请留步。”

  黑衣人正欲离去,却自暗中转出一人来。背着月光,黑衣人不由轻轻一颤。“怎……怎么是你?”她惊声问道,听声音,却俨然是位妙龄少女。

  木易寒听得如此熟悉的话声,不由一惊,双目炯炯,迎上黑衣人的眼睛。黑衣人虽用黑布蒙着脸,但看那眼神,却分明是心中不时想起之人殷朵。“是你?”木易寒一惊更甚,脸上神色古怪之极。

  殷朵见他这般神色,又气又恼,道:“怎么不能是我?我知道,你嫌我是女贼,瞧不起我,是不是?”说罢,跺一跺脚,气冲冲地便飞身欲待离去。

  木易寒心中挂记令牌一事,上前拦住殷朵去路,软声说道:“还请姑娘还我武当掌门令牌。”

  “掌门令牌?”殷朵一惊,问道,“怎么你不是为金家而来,竟是为了武当的掌门令牌么?”双眼朝他望去,便即恍然:“哦,是了,你姓木,自是武当七侠中的三侠木易寒了。好,算我有眼无珠,认错了你!!”殷朵双目含泪,自腰间掏出一物丢向他道:“还你掌门令牌。”说罢,趁木易寒接令牌之际飞身远去,转眼即隐身于苍茫夜色之中。木易寒再要追时,已是不及,只好呆呆地立在原地。

  黑暗中又转出一个人影来。“木三侠,怎么样?我说这大盗‘偷你没商量’定会来此吧?果然没错。虽说在这里埋伏了三日三夜,总算没有白费功夫。”方义得意地说着,见木易寒尚自痴痴地不动也不言语,诧异地问道:“木三侠,怎么了?难不成,您被盗走的物事还没要回来,就让那大盗给跑了?”木易寒轻摇摇首,唉声说道:“所失之物已得回。只是……”说到这里,皱眉不语。方义还待追问,木易寒摆摆手,自腰间掏出一锭银子递于他,说道:“这银子答谢方捕头连日来的帮助,我现在要赶回武当去了,就此告辞!”说罢,不待方义回答,已是大踏步去得远了,留了方义在身后不住呼叫,欲追却终是追之不上,只好停了下来,掂掂手中银子份量不轻,脸上方露喜色。只是想想竟没能与这位闻名江湖的大侠多相处些时日,心下难免悻悻。

  且说殷朵拔足飞奔,也不管道路远近,直跑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停下来。抬头,月已偏西,路上一个行人也无,只有一棵老树孤零零地立于一旁。

  殷朵走到树旁,倚着树坐在地上,神色着恼,却也带着几许凄苦。过得半晌,竟埋首嘤嘤哭泣起来。想自己自幼父母双亡,独自流浪街头乞讨为生,却生性极为要强,不肯向人低头,备受苦楚,几次三番差点饿死街头。后来好不容易碰见师父可怜自己,又欣赏自己的一身傲骨,便收她为徒,才得以保存性命到如今,并学得了一身好武艺。

  想起师父,殷朵更是悲从中来。心中对师父极为崇敬,知他武艺高强,外号“偷你没商量”,偷遍大江南北奇珍异宝,从未有一次失手,甚至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不过却也没人知道,他于一年前就因病去世,“偷你没商量”的名号从此便易了主了。

  又想到日前之事,本是一时兴起要偷那武当掌门令牌一试身手,不想之前遇到的那白衣男子竟就是武当七侠中的木易寒。不由暗下恼自己太过粗心大意,当日他救自己的身手,江湖中本就没有几人能抵得过,他又姓木,自是早该想到了。虽说与木易寒没见过几次面,但自己心目中早已把他当作除师父以外最亲的人,现在想起适才他脸上的怪异神色,定是嫌自己是个女贼,瞧自己不起。她生平极为要强,若有人敢瞧她不起,她定会重重责罚那人一番。但此刻之人,却是自己如今以为最亲之人,心下如何能不气不恼,伤心之间,竟自哭了起来。她却不知,木易寒哪里是瞧她不起,只是那大盗“偷你没商量”纵横江湖数十载,他再也想不到会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所以脸上才有那番奇怪神色的。这些都是后话,暂且压下不表。

  殷朵哭得一会,抬头向上望去。那树枝叶甚是茂盛,密密地遮住头顶天空,只有几缕月光透过枝叶的细缝斑斑驳驳地洒在树下。殷朵痴痴地凝望片刻,忽似下定决心似的,起身离去,转眼消失在如水月光之中。

  这边厢木易寒日夜兼程赶回武当,途中却是思绪万千。思及这些年来江湖奔波,早已倦了。回武当本来正好过些平淡日子,师父却于临终前将掌门之位传于自己,终是清静不了。又想起殷朵,虽说与她认识时日不多,却不知为何心中总是牵挂于她。先前她奔离之际神色着恼,又说出甚么“自己是女贼”、“瞧她不起”之类的话来,定是误会于他。思来想去,心中之事实是千头万绪,好生委决不下。

  不一日已到武当,木易寒入观见过师叔与众师兄弟,交过掌门令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几日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易寒,”鹤羽真人接过掌门令牌,神色凝重地道:“武当无掌门已久,今日掌门令牌既已追回,明日就正式举办掌门接任大典,再将此令牌交之于你吧!”木易寒听闻,只是闷闷不乐,随口答应了一声,便回房歇息去了。

  次日,正是武当掌门接任大典召开之日。武当山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鹤羽真人带着余下武当六侠,立于木易寒门外,躬身说道:“时辰已到,请掌门赴大厅接任掌门之位。”

  连叫三声,房间内却静悄悄地一点声息也无,门外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满面异色。

  武当山下,尘土飞扬。一白马蹄声匆匆。马上之人接连扬鞭催马,朝襄阳而去。却不是木易寒是谁!

  不一日,已临近襄阳。木易寒又来至昔时相救殷朵之林外,也不拉缰,任白马在林外晃悠,不时低头嚼草,只是神情恍惚,也不知想些什么。

  过得片刻,忽有鸦声聒噪,一只乌鸦扑棱着飞过。木易寒一惊,定了定心神,轻催马向林中走去。

  方至林中,却听木易寒“咦”的一声。抬头望时,林中一大树上竟赫然挂着一条鹅黄色丝巾,正迎着风飘展着。木易寒当下也不下马,双脚在马蹬上轻用力,身子已腾空而起,抓住那条丝巾后又轻身一转已是安然跃回马背上。

  丝巾上尚有余香传来。木易寒盯着手中丝巾,心中翻江倒海,再也不能平静,只是想,这丝巾,是朵朵留下来的么?如若不是朵朵,又有何人会在此留下丝巾。何况,朵朵一向也是穿的黄色衣服。可是若是朵朵所留,她又是何时来此留下丝巾?又为何要在此留下丝巾?她人又在哪里?想到此处,心中更是难受。想那日她误会自己知道她的身份后瞧她不起而一怒去远,如今人海茫茫,却要他何处去找?更何况,朵朵的武功并不低于己,若是她一心一意躲着他,就算是迟在咫尺,自己也未尝能找她得到啊!

  就这样心中思绪繁杂,不觉之中天色已晚。木易寒望着西边已然落山的太阳,突似解了心中所有烦恼似地面露微笑,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数日后,江湖上传来两条轰动武林的消息。第一条,就是本应由武当七侠之三木易寒接任武当掌门之位的,却不知为何换成了七侠之首付中子。第二条,则是江湖上又多了一名大盗,每次窃物后则留下一块木头作为信物。短短数日内连入一十四家江湖上极有声望的名门大户和帮派,盗走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又神龙见首不见尾,隐隐然之间声势竟已直追驰名江湖数十载的大盗“偷你没商量”。

  过得一段时日,又是一条轰动江湖的消息爆出。传闻那大盗“木头”,竟派人捎信给大盗“偷你没商量”,约定在某日某时去襄阳王府盗取襄阳王印信。这消息传出后,全襄阳城轰动,全襄阳百姓轰动,全襄阳王府轰动!襄阳王更是每日如坐针砧,调来重兵把守襄阳王府和襄阳城,严格盘查往来行人。但尽管如此,各地武林人士仍是纷纷赶来襄阳,要看这场旷世难逢的好戏。一时间酒肆赌馆生意大盛,更有人借此机会大开赌局,看看到底哪个大盗能胜。

  转瞬,已到两名大盗约定比试之期。这天入夜后,襄阳王府戒备森严,府内到处可见人影绰绰。王府外却也不时见有黑衣人窜高伏低。但这批黑衣人,却有一大半是前来瞧热闹的武林人士了。

  第二日晨时,全襄阳王府轰动,全襄阳百姓轰动,全襄阳城轰动。连从各地赶来看热闹的武林人士也轰动了。只因那襄阳王的印信,却并未失窃。非但如此,襄阳王府内连碗碟也未曾丢了一个。据当晚守在襄阳王府的卫士所说,那晚好似并未见着两名大盗的身影,只隐隐曾有人说话来着,但具体说些什么,却也没人听真。疑疑惑惑之中,就有人发现襄阳王府外墙壁上,原是多了几行字的。这一发现,顿时让人群更为骚动,统统围到那围墙之下,看是何字。却见那上面题道:

  盗印实为假,偷香方是真。

  利名皆虚幻,唯笑世人嗔!

  众人看这诗句,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盗印实为假,偷香方是真”?若是说两名大盗此番前来竟不是为了盗印,而是为了偷香的话,这香,又所指何物?一般来说,偷香应是指女子。难不成,这大盗竟是为了王府的小郡主而来?也不对啊,小郡主可也没丢啊!别说小郡主,襄阳王府内就连丫环也没丢了一个!难不成这上面所提之香是一种奇珍异宝,为王爷得到后藏在府内?也不对啊,王府可未曾丢了任何东西……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又有多事之人四处寻觅,果真让他寻得异常来。却见襄阳城外墙上,也是题有两行诗句:

  意气凌云傲尘世,扬鞭催马笑浮名。

  而今相伴红颜老,海角天涯永不停!

  怪了,怪了,真是怪了!这首诗又是什么意思呢?诗中为何会提到“红颜”?不解,不解,还是不解!更奇的是,大盗“木头”与“偷你没商量”,竟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再也没人见过他们的踪影。不过两名大盗失踪,于大家来说本就是件值得高兴之事。于是高兴之余,这件事便成了众襄阳百姓还有各武林人士茶余饭后所津津乐道的谈资。数年之后,人们也就慢慢把这件事淡忘了,甚至,连那两名大盗,也好似成了一个并不真实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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