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的爱情

　　文／孙看

　　一个女人心思缜密并不希奇。一个女人冷静淡定也不希奇。一个女人侦破感情迷障还是不希奇。甚至，一个女人看透世间种种样态，看透男人女人进退游戏，懂得“须要退步抽身早”的道理仍然不希奇。希奇的是，看透前不怀退缩畏惧之心，看透中不怀怨恨抛弃之感，看透后不怀绝望沉沦之情。杜若便是这样一个女子。身陷“失落帝都”里的甄慧也是这样一个女子。

　　母亲反复告诫甄慧的一句话是，不要把你的青春陷落在帝都，那是不值得的。要是甄慧只懂得守住母亲的话，那么整个帝都的传奇故事就不会开始。幸好甄慧是“看透前不怀退缩畏惧之心”的人，虽然是作为被迫的罪眷，但她还是依然投身帝都中去。帝都是男人竞技的舞台，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是在支付或获得。一切都在甄慧的眼里。她看着他们或者身心俱疲，或者被无法克制的野心搞得失却安宁，或者自以为操纵着一切，其实操纵着的是自己那一点点有限的可悲未来。因为她“看透中不怀怨恨抛弃之感”，所以，她爱过他们，也许，还仍然爱着他们。 甄慧静静地体验着、证实着“帝都的世界里，女人的爱情微不足道”，虽然她似乎是早已知晓，甚至一开始就好像听见了谜底揭晓时沙堆颓然坍塌的声音。她只是有点不甘心，她想看看，女人究竟怎样被纠缠进去，怎样在心的一层一层剥落中看清里面的真相。她知道女人的爱情微不足道，没有来帝都之前，她眼看着母亲最后怎么把这残存的一点点微弱也放弃了；她只是执著地想知道到底帝都的爱情怎么微弱法，而仅有的一点点微弱，会不会还有一丝幸运，或者说，一个例外，被人呵护到最后有起死回生的可能。答案没有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但她不是心灰意冷，而是把那一层一层剥开的心灵再重新一层一层贴拢起来，在这过程中，把自己的爱和情也放了进去。这样，真相没有改变，但穿上了的爱情的外衣。这便是看透后不怀绝望沉沦之情的甄慧。虽然最后她剪掉了一头乌发，她并没有剪掉她悄悄种在心里的那朵菊花。它会在没有爱人的夜里散出香气，带回他们曾有过的却并不自知的帝都的爱情。也许有人看了《天舞?失落帝都的记忆》后，会觉得帝都的女人是可悲的。帝都的女人的确是可悲的，但她们的可悲不在于付出的爱情在帝都面前微不足道，她们的可悲在于她们的确无法改变微不足道的命运。但帝都的男人同样是可悲的。他们的可悲不在于为了获得超越女人爱情的东西所付出的代价，而在于他们同样的确无法改变女人爱情微不足道的命运。就像子晟的父亲曾经有一刹那幻想自己做到了那样，他用短短的余生证明了自己的错误。

　　帝都虽然是天国，可他们没有永生来重新开始。所以，《天舞?失落帝都的记忆》虽然描绘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纷纷扰扰，但它何尝不是身陷在现世的我们的写照？只是在悲凉和伤痛中，作者没有放弃那份淡定，她依然珍惜那份小小的微不足道，不仅是女人，也是男人的。